我从不需要别人的喜欢。
只看文。
@KarRoysueee👈🏻只PS

蝴蝶


(一)

就像当年我没想到会有一个人喜欢上老七一样,现在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老七一起收到来自蝴蝶的请柬。
新娘是蝴蝶,至于新郎,我们不认识,也不在乎。
我看着老七失了神,想要安慰他,话却说不出口。我推了一把老七的肩膀说,她失踪这么多年这么不够意思,咱不去了。
老七连抬头看我一眼都没,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我知道我说的那句话也就在老七耳边打了个转,连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蝴蝶的邀请,他是不会拒绝的。

(二)

老七是个书呆子,我们寝室唯一一个大学四年课都没逃过一次的书呆子。长得说不上帅,对得起市容而已,平日就穿着最普通的T恤最普通的牛仔裤,脚上踏的鞋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一般家庭,没那么多追求奢侈的闲钱。
就这么个书呆子,是我大学期间的室友,也是我大学期间的挚友。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跟一个无聊的书呆子成为朋友,大概是他写的那句诗看得我眼眶一热,然后他拿出一本厚厚的,陈旧的笔记本对我说,我写的诗都在里面,你想看就翻翻。
我翻了,第一页是那时候挺流行的一首歌的歌词——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
没想到书呆子也挺有情怀,是个文艺青年。我看他的眼光有点不一样了,变成那种看朋友的眼光。
至于蝴蝶,她大概真的是一只蝴蝶,突如其来降落在我们寝室的窗前,老七推开窗的一刹那,她就飞进了老七的生活。
大二那年老七受学长所托加进学校的英语社团,老七英语基础好,口语说的也不错,进去之后就成为副社长,负责带着大一的学弟学妹们早读、签到。
蝴蝶就是一个加进英语社团的大一学妹——可以说是风云学妹。她长得漂亮,一头黑色的长发,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连衣裙主持了迎新晚会,一跃成为很多饿狼心里的女神。我路过学校的图书馆前坪的时候,老七正带着他们上早读,那天他们唱了一首英文歌,老七教的,我第一次发现老七唱歌居然也很好听。
至于有多好听,看着蝴蝶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老七,就知道了。
我跟老七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也第一时间知道了他和蝴蝶在一起了的事情。老七红着脸跟我讲,那天中午蝴蝶叫他去图书馆前坪,在我们学校唯一算得上风景优美的湖畔杨柳下抱着一把吉他唱了那首老七教的英文歌,对老七说,我喜欢你。
漂亮又直接的女孩儿,老七这种书呆子自然是架不住的。
我本来想嘲笑老七一番,不过看他的样子,我还是安慰了一句,蝴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换谁也拒绝不了。
我和老七的友谊并不会因为老七交了女朋友就戛然而止。大二升大三那年暑假,我和老七都是驾照在手,就约了一起自驾去X城。当时老七带上了蝴蝶一起,那天蝴蝶穿着一条印着许多斑斓蝴蝶的长裙,雪纺的裙子被山顶的风吹起,我的眼前晃过很多振翅的蝴蝶。
让我想起老七的诗集翻开第一页写着的那句歌词。确实没有人会忍心责怪蝴蝶——蝴蝶脆弱的像是纸片,扛不住风浪,也扛不住暴雨,它曾想漂洋过海来爱你,就足够令人心疼了。
我知道老七有所准备,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场,还是应该退场。
果然,在我还没考虑好的时候,山顶的风吹着茂盛的野草,湛蓝的天际连一丝云也没有,一辆崭新的车子停在上面,有些破坏意境。但是也无妨,老七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戒指,那是他故去的母亲留给他的。阳光下的金戒指就算是陈旧也能闪出光来,我看着老七紧张到颤抖,跪在蝴蝶面前,说,“蝴蝶,我们毕业就结婚吧?”
明明鼓足了勇气,可是结婚两个字一冒出来老七就哽咽了。他是确定两个人的感情的,但是真到了婚姻大事,再多的确定也还不够,那句询问瞬间成了请求,老七这么个油盐不进不懂风情的男人第一次在我们眼前红眼睛。
蝴蝶说:“你不再多说点什么吗?真是个闷葫芦。”
老七说:“对不起,蝴蝶,我是闷。但是蝴蝶,可以跟我结婚吗?”
蝴蝶说:“也不是不可以呀。”
我看着这两个人在我眼前,一个颤抖着伸手,一个颤抖着戴戒指。那个金戒指一点都不难戴,可是老七笨手笨脚的就是套不上。我都想上手去帮老七给蝴蝶戴上戒指了,可是我知道这样不好。我伸手搭在老七的肩膀说,语气轻松的对蝴蝶说,我可就是你俩的证婚人了,以后好好在一起,碰上好女孩儿记得给我也介绍一个啊,说不定回头我比你俩先结婚了。
戒指终于戴上了,蝴蝶笑嘻嘻的对我说,那你估计是来不及了。

(三)

开学之后,老七已经写完了他的第三本诗集。
原来看老七的第一本诗集,里面大多是母亲离世带来的苦闷,是渴望自由,是低谷处的徘徊和高山仰止。自从跟蝴蝶交往以后,爱情就占据了老七的大多数笔墨——他也开始写些酸诗了。我一边嫌弃老七,一边做老七的读者,我总说,大学我根本没想谈,可是也遭不住天天受你们两口子的荼毒啊。
老七的第三本诗集是年初开始写的,里面满满的是这个书呆子平时根本说不出的情话,也算不上是情话,他的表达方式现在看来算是王家卫式的,约莫是一句,今天月色很美,但绝对没有后一句的我很想你。又可能是,别人总是问我怎么只用这一支钢笔?我也不知道,或许我的钢笔都觉得委屈,我摩挲它多年,却还不及我触及你发梢一瞬的心动;我用它写了那么多情诗,却都是给你;它一辈子都跟着我,却不及你看我一眼,我就陷下去。
跟老七呆久了,就像在醋里泡久了,整个人透着一股酸气。
啧。
那本诗集是给蝴蝶的生日礼物,提前一个月就已经写好了,唯独扉页写什么话,直到蝴蝶生日前一天老七都没有想好。
我上了个厕所回来,看着他十二点还开着台灯冥思苦想,决定提点提点他。
我说:“你第一本诗集上那句歌词不就不错吗?”
可老七皱着眉头看我,说:“不好,寓意不好。”
我一想,也是,以后要结婚的人,那就是到了彼岸了,怎么会飞不过沧海。
“那你继续努力。”
我爬上床睡了,至于老七是几点睡的,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老七趴在桌子上睡得很不安稳,那本诗集也没合上,上面就四个字:蝴蝶,飞吧。
我看到这四个字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那天晚上我接到了老七的电话,声音低沉,大抵是强压着苦闷,他说,兄弟,出来喝一杯吧。
这书呆子竟有找人喝酒的一天,作为他唯一的兄弟,我自然义不容辞。
我们就在学校南门口解决的,叫了一桌子烧烤,老七掏的钱,我又拿了张票子叫了一打啤酒。老七紧绷着脸,我看他的样子是怕自己下一秒就哭出来,起开啤酒也不倒在杯子里,直接往嘴里灌。我记得老七不会喝酒,大二同学聚会得了个一杯倒的名号,没想到这次这么能喝,一瓶子下去跟没事儿人一样。
他起开第三瓶要灌的时候我把他拦住了,说:“要喝可以,垫点吃的再喝,不然你等会儿吐我身上我可受不了那味儿。”
老七不说话,也不喝酒了,紧抿着嘴唇,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有些涣散。
“蝴蝶飞了?”我问他。
他不意外我怎么知道,点了点头,拿起刚放下的酒瓶,猛灌一口,然后中与开了口,回答我说:“飞了。”
原来这个学期初蝴蝶家里就安排了她到国外进修,两年之后再申请国外的研究生。蝴蝶家庭条件好,父亲就是留过洋的学生,想让蝴蝶也走这条道,不奇怪。我之前是不知道的,但老七两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他抱有幻想,觉得蝴蝶走了两个人也可以不分手,越洋电话贵了点,但他可以啃馒头省钱打电话给蝴蝶。
我问老七,你知道这件事之后,有没有求蝴蝶留下来?
老七有点茫然,说,我怎么能让蝴蝶为了我放弃前途?
我反问,你怎么不能?
我说:“你挽留蝴蝶,蝴蝶可以选择留下来,也可以选择不留下来,但起码你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需要她。她跟了你一年多,你婚都求了,就不能求她留下来一次?”
“你记不记得你抄过的歌词,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人忍心责怪。她自己飞不过大洋彼岸,她也会累,你有没有想过她想不想走?”
我好像把老七说蒙了,老七在我的质问下愈发沉默,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又要喝酒,我不劝他,我陪他一起喝。
“提分手了吗?”我帮他找挽救的机会。
可是老七回答我,分了。

(四)

其实我后来跟蝴蝶见了一面,蝴蝶把老七送过她的东西装在一个盒子里拿给我。
我说:“人都要走了,跟老七见一面吧,他在路上。”
蝴蝶摇头,说,“等不及了,你帮我还给他吧。”
我说:“其实你们还有些话应该说开。”
蝴蝶说:“他很闷的,话就那么多,该说的,我们都说了。”
我说:“你会不会飞累了?”
蝴蝶说:“那我就歇歇。”
蝴蝶向我告别,说了一句保重,就一身轻松走出门口,头也没回。世上没那么多奇迹,老七没赶来,他们就这样匆匆结束,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那天老七没如约赶来,我抱着个箱子,不好拿去寝室,就寄放在我哥的酒吧里。后来有一天,我和老七又约到南门口的烧烤店里去了,那天他喝得很多,没什么情绪,喝的面红耳赤,说话的口条都不利索了,眼睛眯着,问我:“蝴蝶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我说:“叫你保重。”
他又问我:“你为谁喝醉过吗?”
我说:“我就陪兄弟喝醉过。”
他说:“有一天你也会像我这么醉一次的。”
我说:“你两次了。”
可他没听见,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五)
我曾想把纸箱子还给老七,可老七每次都闭口不提,我知道,他不敢看。那箱子就一直放在我哥的酒吧里,无人问津。
毕业那天我爸开车接我回家,背着大包小裹的我跟室友告了别就坐上车,然后跟我爸说,去趟哥的酒吧,我有东西拿。
我是去拿被蝴蝶退回的礼物的。
那本诗集放在最下面,我坐在车上翻开,第一页是那四个字。
蝴蝶,飞吧。
我不知道老七当时是怎么想的,我觉得飞吧这两个字和分手没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蝴蝶应该更受伤。
六月的天已经像是火炉一样,我开着窗,让风吹到我的脸上。那本诗集顺着风翻过一页又一页,定格的时候,我看着上面那首诗,就能想到老七的样子。

“风吹过柳稍
也拂过你的头发
湖面掀起涟漪
也动摇了我的心
明明只想静静的看着你
但我却觉得 我的眼睛是在说话
说那些 我喜欢你的话”

他写了一本“我喜欢你的话”,却连一句也说不出口。而这些“我喜欢你的话”本来可以拥抱住那只眷恋着他的蝴蝶,可是他却用最简单的两个字推走了心爱的蝴蝶。
他冥思苦想一夜,最终还是红着眼,心神不安的写下违心的两个字——
飞吧。

(六)
后来跟老七在一个地方工作,他起初还是老样子,可毕竟还是淌了社会的浑水,闷葫芦也要打开几个窟窿,我觉得没两三年,老七就学会些世故了。这样没什么不好,他是该学会怎么与人相处。
只是有一次应酬的时候老七喝多了酒,起身去洗手间然后就是久久不见人。我去找他,发现他在门口吹风,捂着脸,好像是在哭。
“今天是蝴蝶生日。”他说,“我是爱她的,对吗?”
我说对也不是,说不对也不是。我干脆不说,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吹风,结果第二天我请了病假,老七还是生龙活虎。

我跟蝴蝶还保持了联系——蝴蝶在某网站发表一些自己旅行的游记。我奇怪这只蝴蝶怎么这么能飞,当年她明明说要歇歇,可我却觉得这几年,她一分钟也没歇过。我猜想,大概是老七想让她飞,她就真的一直飞,因为,蝴蝶找不到降落的地方。
他们此时大抵还是相爱的,只是不能在一起了。
我不敢把蝴蝶的近况告诉老七,只是老七露出那张沉默的脸的时候,我会安慰他,蝴蝶应该过得挺好的。

老七当然还是决定参加蝴蝶的婚礼。
他用自己攒的钱去挑了一套高定的西服,我看着都肉疼。
“咱们大学同学,不能给小学妹丢脸。”
要是这个脸价值几万,我不在乎丢。我是不会跟着老七胡闹的,花个千百块买身新衣服已经很对的起我的这位学妹了。
红包包大点也算尽我的心意了。要不要到时候开个玩笑说,你要是跟老七结婚,我这红包就包个更大的了?我想,还是别开了。
老七这个傻子,蝴蝶不是跟你,你怎么比自己的婚姻大事还重视。
再然后,老七埋头工作,社交场合不言不语,恢复以前的书呆子形象。同事问我老七咋了,我说,买了身新衣服,肉疼,赶快努力赚钱补上。
我想我大概是老七的福神,我说他要赚钱,还真让他赚到了,他被老总升了职。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躲不过去的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老七剪了个头发,换上那身衣服站在我眼前问我:“这样行吗?”
我说:“比我行多了。”

(七)

蝴蝶的婚礼定在林芝,当年蝴蝶就特别想去那边旅行,只是还没成行,蝴蝶就飞走了。
在飞机上,老七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若有所思,那是我人生中少有的猜不透简单的老七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母亲留给他的金戒指现在在哪里,但是我知道当年他们在我眼前戴上戒指,那戒指在我眼前明晃晃的,像是喧嚣的宣布,我们会幸福的。
熟悉的无名指将会戴上新的戒指了。
可我不是老七,我冒不出什么莫名的情绪。
下了飞机去取行李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老七背了把吉他,吉他老七大三才学,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来这边街头卖艺。
到了指定的目的地安顿下来以后我们给蝴蝶打了个电话,太久没联系过,语气虽熟稔,可是感谢两个字蹦出来,那就是实打实的朋友,这让老七的脸上多多少少有些不好看。
你只是还不适应而已,我安慰老七。
我觉得我总是在安慰老七,大概是我心地太好。

婚礼那天下着小雨,我们到达婚礼地点的时候蝴蝶和新郎在门口迎宾。蝴蝶还是那么漂亮,白色的婚纱与那天山顶上蝴蝶穿着的七彩裙子相接,在我的视线里,她还是那天那只欲飞的蝴蝶。
我想,老七眼里的蝴蝶,应该更美。
大学同学来了很多,都是老熟人。飘着雨的林芝那么美,适合久别重逢,飘着雨的林芝那么美,却不太适合一对分开的爱人重逢。
蝴蝶的丈夫是个举止得当的英俊青年,光看脸老七就输了,我拍了拍老七的肩膀说,“行了哥们,输的不冤枉。”
蝴蝶说:“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大学时代曾经做过一个梦,想来一次林芝,那时候有想要一起来的朋友,可惜后来没能实现,我就去了美国。现在我们都在林芝,我的梦实现了,谢谢大家。”
蝴蝶曾跟老七在一起,这帮同学没几个不知道的,果然大家都把视线转向了老七,连我都跟着紧张。
老七从身侧取了吉他。
他跟司仪打了招呼,说是代表大学同学为蝴蝶送上祝福。
蝴蝶不知道老七学了吉他,眼睛露出惊讶。
老七唱歌是很好听的。
至于有多好听,看着蝴蝶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仍旧一瞬不瞬的望着老七,就知道了。
唱的还是那首英文歌。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蝴蝶哭了,紧紧地抱着身边的伴娘,哭得一塌糊涂。
当年蝴蝶就这样抱着吉他,在学校最美的湖畔,柳树下,对着书呆子老七唱了这首歌。
此去经年,老七抱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吉他出现在蝴蝶眼前,那曾经让蝴蝶迷恋的嗓音带着岁月洗礼过的低沉沧桑再次唱起这首歌,蝴蝶终究飞不动了。
岁月仿佛将两个人的影像交叠在一起。
那阳光下、树荫下的男孩儿女孩儿如今一个西装革履,一个婚纱曳地。
老七拿着司仪递来的话筒说:“蝴蝶啊,我……我们都是你的翅膀,你要去寻找幸福,就勇敢的去。蝴蝶,飞吧。”
他说得断断续续,不成一气。
“飞吧。”
两个字就红了两双眼。
怎么会不红呢,就连我,都被这两字动摇了心神。
后来蝴蝶敬酒的时候已经恢复自如,唯独站在我们面前,她的动作都迟缓了几分,让我觉得时间流动的都缓慢了。我看着虽然喝了很多但仍然不会喝酒的老七斟满酒杯,笑着敬了蝴蝶一杯,却在蝴蝶回敬的时候拦下蝴蝶的酒杯。
“你要幸福啊!”老七说。
蝴蝶点点头说,“你也是啊。”
蝴蝶一走,老七也背着吉他走出了婚礼现场,坐在门口吹风。我跟着他一起,看着他失神的样子我就知道,老七还是在勉强自己。
我问:“你后不后悔,蝴蝶这次真的飞走了。”
他很果断的回答我:“我不后悔。”

(八)

老七辞职了,他要环游世界,我不能随他胡闹,我还要赚钱攒老婆本。
不过我把蝴蝶的游记提供给他,说,仅作参考。
人有的时候就是有一些执念的,你不能勉强自己忘记。
我记得老七的第一本诗集,上面写的那句歌词: “就算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
谁能想到一开始的第一句话就把一段爱情的结局写下?

飞不过沧海的,从来不只是蝴蝶。
大概还有,年少的爱情。

评论
 

© Vanessa | Powered by LOFTER